“有人踩胡家的船,你会断她的码头。宫里有人踩你,你便踩回去。”
“朕不问她是什么位分,也不让你先低头。”
胡万堂倒抽一口气,赶紧看向门外。
“皇上,这话可不能让旁人听见。”
“听见又如何?”
“宫里这么多人,总有个高低尊卑。”
“没人能动她。”
“您在的时候自然没人敢。可后宫里的事,哪有都摆到明面上的?”
“爹。”
胡若兰止住胡万堂,仍看着乾隆。
“皇上当真不问位分?”
“不问。”
“也不问出身?”
“不问。”
“若我占理,您替我担着?”
“担着。”
“若我不占理呢?”
乾隆看了她片刻。
“你会不占理?”
胡万堂在旁边低声嘀咕,“她小时候为了买匹马,能在我书房堵一天。也不是回回都有理。”
“爹!”
“我说的是实话。”
乾隆转头问他,“最后买了吗?”
买了。
不光买了,还连马场一起买了。
乾隆重新看向胡若兰。
“不管你占不占理,朕都护着你。”
胡若兰一夜都没怎么睡。
她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脑子里全是乾隆说的那句话。
“不管你占不占理,朕都护着你。”
这话搁在寻常人嘴里,她就当笑话听了。
可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
皇帝说的话,要么是金口玉言,要么是哄人的鬼话。
青黛在外间守着,听见小姐翻身的动静,问了一句:“小姐,要不要热杯牛乳?”
“不用。”
胡若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是拿不定主意的人。
从小到大,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可这回不一样了。
她喜欢皇上,这件事她已经当着两个人的面说了。
说出口之后反而踏实了一些,不用再装不在乎。
可喜欢归喜欢,嫁不嫁是另一回事。
她把昨晚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天蒙蒙亮的时候,胡若兰就起床了。
青黛替她梳好头发,换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胡万堂已经在吃早饭了。
桌上一碗粥,两碟小菜。
胡若兰坐下来,拿起筷子。
“爹,一早就这副样子,谁欠你银子了?”
胡万堂放下筷子。
“皇上走了。”
“什么时候?”
“天没亮就走了。留了句话,说今日要去河堤看修缮进度。”
胡若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吭声。
胡万堂瞅着女儿。
“你什么想法?”
“爹先说。”
“我什么想法?”胡万堂拍了下桌子,“我一宿没睡!你问我什么想法?”
“我想法多了去了。一会儿觉得这皇帝说话还行,一会儿又觉得他嘴甜心黑。一会儿想让你嫁,一会儿又想把他打出去。”
胡若兰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爹我就是拿不定主意。”胡万堂说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腌萝卜,“但有一条,你自己不愿意,谁来了都没用。”
“我知道。”
“那你到底……”
“爹,我先去河堤看看。”
胡若兰搁下碗筷起身。
胡万堂张了张嘴,到底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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