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省略六百字……
这一日,便是一夜。
那扇通往四楼的门合上之后,整整一夜没有开过。
似是嘶吼、似是哭泣。
还有尖叫与呜咽,夹杂着断续的呢喃,被门板和楼板层层过滤。
传到底楼,时早已模糊成一团温暖的嗡鸣。
血月隐去,天光微亮时,楼上的动静才彻底安静下来。
又过了许久,楼梯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挪了下来。
像刚从一场漫长的跋涉里归来,浑身都是倦意。
李维走在前面,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虚按着后腰。
身后陈纭走得更慢,脚步一深一浅,偶尔要扶着墙壁歇一下,才能继续迈步。
此时,路野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看到两人下来的时,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纭姐……姐夫……”她有气无力地开口,“你们那个……动静也搞得太大了吧?搞得我一宿都没合眼。”
李维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腰上传来的一阵酸楚,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状态,比路野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路野是精神上的憔悴,那他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活像被抽干了半条命。
当然,陈纭也好不到哪去。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瘸一拐地挪到桌边坐下,动作极其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坐下之后她轻轻吐了一口气,额头上又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脸上的气色,反倒比平时更好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到外重新点亮了一遍。
在角落里蜷缩了一整晚的蜂后,看到这一幕,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四只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敬意,快步走到李维身边。
小心翼翼地搀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主人,我知道,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族群。
为了那几亿只后代。
您和女主人的这一夜,一定是举行了一场极其消耗精力的仪式。
蜂后愚钝,无法为主人分忧,只能在角落里默默守护。
但主人,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仪式虽然重要,您的身体更加重要,族群需要您。”
李维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蜂后,嘴巴张了张。
他想解释,但是解释什么呢?
算了,就这样吧!
累了。
“走,扶我出去。
我得亲眼看看原始母巢,昨晚这一宿,给我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我倒要看看,它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李维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在蜂后的搀扶下,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前,握住那根坚硬的门栓,用力向上一提。
锁了一整夜的庇护所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门刚开了一道缝,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
一道娇小的身影。便从门缝里嗖地钻了进来,直直地撞进了路野的怀里。
是格罗姆。
它浑身湿漉漉的,毛发上还挂着融化的雪水,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钻进路野怀里,就开始疯狂地蹭她的下巴,发出连串的“乌兹、咕噜咪、咕噜咪。”的叫声。
像是在控诉自己一夜未归的委屈,又像是在炫耀自己,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啊!太好啦!你终于回来啦!”路野一把把格罗姆箍进怀里,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姐夫!你猜得真准,它果然自己回来了!”
李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比什么都强。
格罗姆在路野怀里打了两个滚,享受够了重逢的温暖之后,忽然一个翻身挣脱出来。
它的小翅膀急速扇动,悬停在半空中。
然后伸出两只小脚丫,用爪子紧紧拽住路野的食指,撅着屁股拼命往外拽。
那副架势,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带她去看。
“这,它是不是想让我去外面?”
路野被拽着手指往前拖了两步,困惑地看向李维。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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