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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箭矢破空的尖啸连成一片,尖锐刺耳,直直刺得人耳膜生疼。前排刀盾兵本能地齐齐举盾格挡,密集的弩矢狠狠砸在盾面之上,接连不断的笃笃声,震得人掌心发麻。然而,城上射来的箭雨实在太过稠密,盾牌总有防护不到的死角。不过瞬息,中箭士卒的惨叫声便此起彼伏,在阵前炸开。许秉钺面色微变。眼下贼军的弓弩攻势,竟比他此前在广都遭遇的还要密集凶悍。他粗略望去,城头上足足布置了五六百张弩弓。且分作三排轮番射击:一排射毕立刻退后装填箭矢,法严明,配合默契。官军亦非弱旅,陈焕部的刀盾兵多是私兵,个个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双方在垛口之间,反覆拉锯争夺,战死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顺着城墙砖缝缓缓往下流淌,将城墙浸染成了一片暗红。陈焕所部先后三次攻上城头,却都被守军硬生生赶了下去。待到第三次被赶下城头时,城头上忽然竖起一面全新的旗帜。数百严阵以待的车下虎士,立刻从马道涌上城头,接替了显露颓势的丹阳青巾。他们手持方盾紧密相连,盾阵严丝合缝,锋利的长戟从盾缝中探出,寒芒闪烁,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陈焕部第四次攻上城头,迎面撞上的便是这堵铁壁。爬上城头的官兵,迎面撞上这堵盾阵,就如同浪花拍击坚硬的礁石,转瞬便被击溃,死伤惨重。日暮时分,眼见久攻不下,陈焕也终于不得不鸣金收兵。两日攻城,联军伤亡近千,青原城岿然不动。中军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帐中光影昏暗。许秉钺与陈焕隔着案几对坐,相视无言,气氛沉闷至极。「这支贼军,不对劲。」陈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疲惫与凝重。许秉钺默然点头,深以为然。青原城中的守军,弓弩排布密集丶近战战力凶悍丶兵力调度有方,且士卒进退之间法度森严,无论怎么看,都绝不是乌合之众的流寇。他在蜀中剿过匪,见过不少贼军,还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对手。沉默良久,陈焕缓缓开口:「明日,你我合力。你攻北门,我攻南门。两门齐攻,让——他顾此失彼。77许秉钺沉吟片刻。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好。」七月二十五,攻城第三日。天色尚未破晓,联军便已全员出动,悄然列阵。许秉钺所部在北门外迅速排兵布阵,陈焕则率部绕至南门。两路大军齐头并进,同时对青原城发起攻势。许秉钺策马立于北门外,望着城头那面迎风猎猎的猛虎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今日的战场氛围,似乎与前两日有所不同?士卒们的脚步声,比前两日迟疑拖沓了许多。就连冲锋的呼喝声,也变得低沉无力,像是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毫无气势。阵中不时有人窃窃私语,被他冷眼一扫,便立刻噤声不语。可等他自光移开,细碎的议论声又像恼人的苍蝇般,重新嗡嗡响起。「怎么回事?」许秉钺皱眉问向身旁的许巍。许巍摇了摇头,面色同样困惑:「末将也不清楚。」「昨夜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各营之间似乎都有些躁动。问过各营将官,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许秉钺闻言,只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督战。几日强攻,壕沟已经填得差不多了。前锋顺利地冲到了城墙下,掩护着云梯搭上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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