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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旧路（第1页）
界从界膜里走出来之后，在虚空之海中坐了三天。
他坐在界膜前，看着归源城的灯火从界膜另一侧透过来，暖黄的，模糊的。
门坐在他旁边，烟杆换了新的一根。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坐着。
界偶尔把手掌贴在界膜上，感受另一侧的温度。
他的手已经不再透明了，和常人一样，只是皮肤下偶尔有九种颜色的光一闪而过。
第三天，界站起来。
“我想去看看原住民。”
门没有动。
“它们还在虚空之海深处。”
“我知道。”
“你刚回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恢复得差不多了。”
门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烟杆叼在嘴里。
“走吧。
本座陪你去。”
两人走进虚空之海深处。
光在他们身边流动，彩色的，温热的。
界走得很慢，像在适应自己新身体的步伐。
门跟在他身后半步，烟杆的青烟在他们身后拖成一条灰色的线。
走了很久，暗红色的光在远处浮现了。
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只是悬浮在那里，像一片燃烧的云。
界停下来，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
“它们在等我。”
门站在他身后。
“等你做什么？”
“等我和它们谈。”
界往前走了一步。
暗红色的光没有动。
他又走了一步，还是没有动。
他走到离暗红色光群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
暗红色的光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光群中央出现了一道缝隙，裂缝慢慢扩大，露出里面一个极深的黑暗空间，像一口井。
黑暗的中心亮起了两个光点，不是暗红色，是深紫色，像两只眼睛。
一只由暗红色光凝聚成的手从缝隙中伸出来，手指修长，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说：拿出来。
界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了它。
暗红色的光顺着手臂爬上来，像藤蔓缠绕树木。
九种颜色的光从界体内涌出，和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两种颜色的光在虚空中缠绕、碰撞、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手松开了。
暗红色的光从界的手臂上退去，退回缝隙中。
缝隙合拢了，像一只眼睛闭上了。
界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没有伤痕，但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细细的血管在皮肤下延伸。
“它们走了。”
门看着他手臂上的暗红色纹路。
“它们给了你什么？”
“一条路。
通向它们深处。”
界转身往回走。
门跟在他身后，两人沉默着走回界膜前。
界在界膜前坐下来，把手掌贴在界膜上，归源城的灯火从界膜另一侧透过来，落在他掌心里。
“我还会再去的。
但不是现在。”
门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等准备好了再去。”
界点了点头。
虚空之海的光在界膜外流动，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亮着。
暗红色的纹路在界的手臂上微微发光，像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路标。
界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但他在等，等自己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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