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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怀疑过梵卓。那个总穿着银灰披风的亲王,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每次宴会上举杯时,指尖的黑曜石戒指都闪着寒光,像淬了毒的匕首。萝耶不止一次想过,说不定就是他默许血契动手的,用萝拉斯特满门的血,铺就自己的王座。有次混进王室晚宴,他攥着靴子里的匕首,刀柄被汗浸得发滑,掌心的茧子都磨平了些,眼看就要摸到梵卓的披风下摆,却瞥见角落里的梵西——那小子正把苏烟烟护在身后,刺客的毒刃划开他后背时,他闷哼一声,却还笑着对怀里的女孩说“没事,就破了点皮,比训练时轻多了”,血珠滴在波斯地毯上,像朵骤然绽开的红玫瑰,刺得人眼睛疼。那一刻,老主人的话突然撞进脑子里:“仇恨会蒙蔽眼睛,比血契的毒药还狠,会让你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最后变成自己最恨的那种人。”匕首从掌心滑落,掉进地毯的缝隙里,再没敢碰过,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梵西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养了三个月才好,却始终没告诉苏烟烟。家族晚宴突发混乱时,萝耶正靠在廊柱上喝酒。锡壶里的烈酒见了底,壶底还剩点酒渣,他用指尖刮起来,就着风咽了下去,舌尖泛起苦涩。指尖刚摸到青瓷壶冰凉的花纹,就听见池妍的惊呼声,像只被惊飞的鸟,带着颤音。卡尔的人举着淬了毒的短刃扑过去——她怀里抱着给苏烟烟的药箱,双手都占着,药箱上的铜锁闪着光,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像头护崽的狼,手臂硬生生挡在她身前。毒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像撕粗布,“刺啦”一声,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像断了线的红珠子,滴在池妍的药箱上,晕开小小的红痕,把箱面上用铜丝嵌的“池”字染得更红了。那毒药见血就黑,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发乌,像被墨汁浸过。“你疯了!”池妍的声音发颤,银质镊子夹着止血粉往伤口上撒,粉末碰到血珠时“滋滋”响,冒起细小的白烟。她的眼泪砸在他的胳膊上,烫得他一哆嗦,比伤口的疼还钻心,“这刃上涂了血契的蚀骨毒!你不要命了?”她翻药箱的手都在抖,药瓶撞在一起,发出急促的轻响。萝耶却笑着扯开右边的青瓷壶,塞到她手里。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把池妍的手指焐得发红,她的指尖在抖,连壶塞都拧不开,指腹把木塞的纹路都磨平了些。“早说过这壶甜酒是给你的,”他咧开嘴笑,扯动了嘴角的旧伤,疼得倒吸口冷气,嘶嘶地抽着气,“去年杏子熟时酿的,在地窖里埋了半年,用的是老法子,铺了三层杏花蜜,再不吃要过期了,酸得能掉牙。”她低头咬开壶塞时,他看见她耳后沾着片安神草叶子,嫩绿色的,边缘有点卷,像只停在那里的小蝴蝶,翅膀还在轻轻动,大概是从药箱里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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